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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/我的喜劇有點暖 喬瑟夫ChillSeph
人物 | Sep 01 , 2023  00:00

專訪/我的喜劇有點暖 喬瑟夫ChillSeph

喜劇演員喬瑟夫(ChillSeph)一開始本來沒察覺,是經由觀眾提醒,才發現他在做喜劇的時候,一直以來都會有一點點溫暖。去年首場個人喜劇專場《乾God》集結了喬瑟夫所有任性於一身,有人說看完表演邊哭邊散場。喬瑟夫無法保證今年單口喜劇專場《河豚》大家會不會笑著走出來,「我不知道我的『emo底』會做什麼事情啊。」
文/蘇子惠 攝影/高政全 造型/Joan Lai 化妝、髮型/劉咨稜 影音拍攝/劉建宏

【專訪】幹話地獄哏也是正能量!喬瑟夫:喜劇不一定要有意義,你能笑就好了

 

友人推薦我從喬瑟夫最紅的影片〈不要再取奇怪的餐點名稱了〉看起,起初以為是巧合,但當連續幾支熱門影片都是食物主題後,忍不住求證喬瑟夫本人,他爽快承認這不是巧合,而是精心的設計,「食衣住行育樂,大家一定會有共鳴。每個人都要吃啊,所以食物是很好發揮的題材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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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說不可以玩食物

小時候玩食物,媽媽會火大站在你身後。喬瑟夫在台上一本正經講食物的幹話,從法式高級餐廳的分子料理,到台灣傳統早餐店的火腿蛋吐司,台下觀眾不僅不冒火,聽完更加樂不可支。還有小學生在網路上寫〈我的美食札記〉作文,描述他因為看到喬瑟夫自創的「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」,所以每個禮拜都會來一杯珍珠奶茶加布丁加粉圓。

身為薩泰爾娛樂的「清流擔當」,喬瑟夫2023《河豚》單口喜劇巡迴,上台講段子不再「與世無爭、「人畜無害」,「我想嘗試做出一個比較有意義的地獄哏,讓大家可以去思考,而不是為了笑點去堆疊一個簡單的鋪陳和翻轉,就只是為了大家笑,對你的人生沒有影響,對其他人的人生也沒有任何影響。」

「分子料理好吃,滷肉飯也好吃,可是我現在想做河豚定食。」喬瑟夫把遊走在道德邊緣的地獄哏妙喻成河豚,「很多人都拿出有毒的河豚給大家吃,然後大家都覺得河豚是不好的。但是我想要證明給大家看,河豚不僅好吃,而且無害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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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ill就是欣賞自己的態度

如果你現在對人生很迷茫,以下喬瑟夫如何度過低潮的兩個小故事,可能會對你有幫助。去年做《乾God》專場,喬瑟夫感到超級迷惘,身邊有很多厲害的同業,眼前有許多路可走,而他在原地踟躕,困惑該選擇哪條路才好。

後來他去大安森林公園拍戲,看到馬念先騎單車經過,向他說嗨打完招呼,人就施施然騎遠了。當下喬瑟夫內心小宇宙大爆發,心想馬念先也「太帥了吧?太Chill了吧?」他茅塞頓開地說:「大家都有自己的狀態,我就欣賞自己的狀態就好。」

不知道喬瑟夫和馬念先這段「單車奇遇記」,可能會給大家帶來什麼樣的啟發?我只知道喬瑟夫果然如他自己所說,ㄍㄧㄣ到爆炸,emo到不行。下面另一個讓他重拾喜劇熱情的小故事,相信也會給大家帶來另類的啟示。

前陣子喬瑟夫看到美國知名單口喜劇演員戴夫查普爾(Dave Chappelle)上名嘴大衛萊特曼(David Letterman)節目,其中一段訪談令他印象深刻,「單口喜劇是一個最好的表演種類,就是你不用知道得太多。你只要以你知道的東西,一直去發展就好,然後fuck the game,錢就會來了。」

上述這番話再度證明,喬瑟夫擅長從負面的答案,來獲得正面的思考。他當下得出一個結論:做喜劇不需要什麼都會,你只要會你知道的東西就好,「我也不是故意很正能量,可是我要先認知到這世界上負面的存在,我才有辦法去跟它相處。久而久之負負得正,它就變成一個好像有點正面,但好像又有點厭世的解答。」

就像喬瑟夫喜愛的Netflix影集《終極後人生》(After Life),故事描述主角因為喪妻之痛,失去活下去的動力,如果不是必須餵狗,他早就自殺了,「這其實也滿《河豚》的,就是它外面都是刺,可是它裡面是一個會讓你哭、會讓你感動的核心。」

「在很尖酸刻薄的背後,是一個愛。」這的確也是喬瑟夫會想做的喜劇,「譬如說我之前在做『藍鑽講師』,他雖然是在講幹話,但他的確可以鼓勵到別人。」喬瑟夫話音一落,反問我:「你有被鼓勵到嗎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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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劇演員的社會責任?

現在很Chill的喬瑟夫,兩年前上網路節目《狗屎寫手》,因為「土柱(著)」和「小米9(酒)」等原住民哏創下極佳點閱率,原本友好的原民團體卻諸多不滿,紛紛寫私訊來關切。本身是排灣族原住民的他,自己也沒有答案,「那時我還困在所謂的社會責任裡面。我覺得喜劇應該毫無邊界,但另一方面,又可能會造成某些原住民小朋友在學校被這樣對待。」

兩邊為難的情況下,喬瑟夫選擇保持沉默,「我覺得沒有人需要答案,大家只是想要抒發自己的不滿。」前兩年他絕口不提原住民哏,直到最近才想通,其實歧視本身沒有惡意,有惡意的是人。喬瑟夫也逐漸開始鬆綁自己身上的社會責任,「我覺得喜劇演員沒有社會責任。我在劇裡做一件壞事,我有責任嗎?我在劇裡殺了一個人,你們會怪我殺人嗎?」

今年5月,台大學生會舉辦「言論自由月」活動,出現一幅「火冒4.05丈」布條,改寫自成語「火冒三丈」,3乘以1.35倍就是4.05,影射原住民升學優待制度,引起歧視風波。社會上類似的情節屢見不鮮,喬瑟夫也曾收到各方批評指教,「可是我不會給你好臉色看,因為這是現實生活。為什麼這些在現實生活中開玩笑讓別人生氣的人不該自己承擔責任,而是要怪到我身上?」

關於重拾原住民哏,喬瑟夫的確說到做到。當我問起《河豚》專場如何做得既有毒又好吃,喬瑟夫故意裝著賣關子的樣子,「我剛剛就說不要告訴你,你以為我是笨蛋嗎?你以為原住民很好騙嗎?」所以大家盡可以敲碗期待,喬瑟夫在單口喜劇火力全開,滿滿的原住民地獄哏(?)將會讓你上班星期一的厭世少一些(??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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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再勵志了好嗎

你會發現喬瑟夫跟其他喜劇演員不太一樣,不會侷限自己一輩子做喜劇。如果可以用油畫或木雕來體現他想創作的主題,喜劇便可拋諸腦後,「所以喜劇對我沒有很重大的意義,喜劇才沒有拯救我的生命。不做喜劇還是可以賺錢,就是做喜劇我才窮的啊。」

原本以為會聽到喬瑟夫超級勵志的人生故事,他反過來勸說大家:「不要再勵志了,做喜劇根本不勵志!」喬瑟夫小時候有嚴重口吃,曾落魄到戶頭只剩43元,完全符合大眾需要的勵志範本,「不缺這種故事啊,我覺得很cliché。」早前30歲拍的影片〈就這次不用喜劇包裝自己〉也沒有說教,單純分享他的人生故事,一席話感動無數人,「你覺得沒有東西拿的話,代表過得很好。如果你從中可以獲得東西的話,那就更好。」

我心中暗自點頭,「做喜劇根本不勵志」拿來當作本篇人物專訪標題,應該足夠畫龍點睛。繼續追問喬瑟夫:「喜劇是什麼?」「喜劇就是喜劇啊,你還要特別去賦予它一個意義何必呢?」「自嘲真的是最高級的幽默嗎?」「我覺得這種東西不像電玩,搞不好我的彈額頭比你的降龍十八掌強也說不定,沒有什麼是高級,什麼是低級,它就只是一個素材而已。」

油畫和木雕,彈額頭和降龍十八掌,加上滿滿的食物哏,都是可以馬上浮現畫面的東西。喬瑟夫幾乎是不假思索,隨時都在用類比去解釋自己的工作。請注意,他說的是工作」而非興趣,更不是夢想,「因為我很討厭夢想這個東西。當演員是我要做的事情,不是我的夢想。」那麼當喬瑟夫提到夢想,想到的會是什麼呢?「我的夢想是去北極或南極,躺在雪地上跟小海豹做雪天使的動作。」

好吧,希望小海豹媽媽看到喬瑟夫可以手下留情,不會當作敵人發起攻擊。喬瑟夫輕鬆神情一斂,對他來說,努力可以做到的事情都不算夢想,「夢想就很像是你要有一隻蝴蝶停在你的鼻子上,然後剛好被拍一張照片。這就比較符合我對夢想的定義。」

以前喬瑟夫常常為自己所創作的喜劇感到苦惱,覺得它們需要有深刻的含義和核心主題,後來他完全放下這種想法,「能讓你笑還不夠有意義嗎?就放下那些我需要核心,我需要反思,我要讓你在十年後突然想起來這句話,我要讓你帶著這句台詞走,現在就是沒有。」一口氣說完,喬瑟夫彷彿如釋重負,「你笑那不就很好了嗎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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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瑟夫

單口喜劇演員,以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形象,成功經營多個風格鮮明的系列角色 IP:革命英雄、藍鑽講師、秋鳳(ChillPhone)和ChillGa瑜伽大師等。

喜劇作品:單口喜劇生日派對《乾God》、《河豚》單口喜劇巡迴、身兼導演與盧廣仲、黑嘉嘉共同主持首檔大型日式綜藝節目《FeatChillフィーチャ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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